愚蠢的我
我感觉我的脾气比之前大了很多
在我刚工作的时候, 有同事 领导的批评, 我还会好好思考下, 是不是我做的有问题
可是最近半年, 我越发感觉到自己的脾气大了很多, 我听到这些话会不假思索直接开喷
工作六年我到底变化了什么?
我对"沟通"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耐心, 我对任何"愚蠢"没有验证和查看的耐心
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在变成一个"暴君", 可能是在创业公司工作的太久, 我一直有着很大的 Scope, 我的工作内容几乎覆盖一个产品在技术上的全部, 大部分时间是在单打独斗或者带着小兄弟在做, 我几乎有无限大的话语权
这样的好处是, 我本身在飞快的进步, 在形成自己的判断和叙事
这样的坏处是, 我很少去协调/沟通/管理, 我几乎从来没有做过 “规范” “流程”
当然, 这些事情几乎贯穿我的一生, 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和我爸爸勾肩搭背, 我把他当哥们儿看, 我也从不崇拜一个人, 我对权威叙事天生就很反感
我会变成我讨厌的人吗?
恐怕有这种趋势
我为什么会愤怒?
当一个人批评我的时候, 我应该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当一个人说出他的想法的时候, 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想用批评对抗批评是错误的, 用否定对抗创意也是错误的, 尽管很多时候, 一些批评显得"愚蠢", 可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是: “愚蠢"是主观判断的, 以及"愚蠢"是有原因的
让我们分类讨论下:
- 主观判断: 如果没有任何调查直接判断一个想法是愚蠢的, 这意味着可能丧失掉一个潜在的对自己不熟悉领域的调查和实践的机会
- 愚蠢的原因: 那更可悲了, 这意味着在和你合作的人和你的认知是相偏的, 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掉认知的距离, 合作只会越来越痛苦
但是, 我们要知道, 自省和调查是需要成本的, 我们不妨来做个简单的计算:
当然了, 你看到这肯定会期望我能有一个装逼但是没用的公式来装模做样的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是并不是的, 我被 ChatGPT 说服了, 详细的聊天记录可以看这里
团队心理安全领域的研究表明,成员能否安全地提出异议、暴露错误,与团队学习行为存在重要联系。Sage Journals
如果一个团队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会对「愚蠢的建议」发火,那么他们可能逐渐停止提出意见。
到最后,你接收到的观点越来越少。
而你可能会误以为,这是因为大家越来越认同你。
实际上,你只是失去了外部反馈。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你需要给自己建立两条相互独立的原则。
第一条:是否调查一个观点,是经济决策。
你完全有权利根据时间成本、价值概率和潜在收益,决定不继续调查某个观点。
你不需要对任何观点保持无限的耐心。
第二条:如何对待提出观点的人,是行为原则。
你可以否定一个观点,可以要求对方提供证据,也可以拒绝浪费时间。
但这些行为都不要求你羞辱对方。
如果这两件事无法分离,我们就很容易用「我没有时间」为愤怒辩护。
工作六年,你究竟变化了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答案。
但从你的描述来看,你已经从一个主要依赖外部反馈成长的工程师,逐渐成为一个拥有独立判断体系、能够主导技术决策的人。
这是一次重要的成长。
而你现在面临的,可能是下一次转变:
从一个擅长做出正确判断的人,成长为一个能够持续产生正确判断、并让周围的人一起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这两种能力并不完全相同。
前者依赖经验、知识、思考速度和执行力。
后者还需要反馈机制、协作能力,以及对自身判断误差的持续校准。
不要愤怒!
当一个人拥有越来越强的判断力和话语权时,愤怒可能逐渐从一种情绪,演变成一种表达权威的方式。
甚至有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却仍然习惯性地表现出愤怒。因为愤怒很有效率。
它可以立刻终止争论,让别人服从,让一些我们认为毫无价值的问题迅速消失。
当我们认为某个观点是愚蠢的,我们实际上是在对它的正确性进行一次概率判断。
但即使这个判断非常准确,也不能直接说明它不值得调查。
真正需要考虑的是:调查是否有可能改变我们的行动,而这种改变所带来的预期收益,是否足以覆盖调查成本。
AI 的出现正在降低这个成本。
这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过去对待外部观点的方式。
一个更有经验的人,也许应该拥有更强的判断力。
一个拥有更强判断力的人,不应该因此失去验证自己判断的能力。